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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
嘉庆十三年,江苏淮阳一带发生了一场十分严重的洪灾。
大雨倾盆而下,连绵不绝,黄河水位迅速攀升,洪流如脱缰野马,肆意奔腾,冲垮了脆弱的堤防,州府县乡瞬间化为泽国,房屋倾颓,梁柱漂浮,百姓流离失所,哭声震天,哀鸿遍野。
受此重灾,朝廷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由嘉庆皇帝下发上谕,由户部牵头,调拨了大量的钱粮送往地方赈灾。
当时呢,江苏下边有个县城,叫做山阳县,也就是今天的江苏淮安,是洪涝的重灾区,朝廷往这个山阳县里,就调拨了很多的赈灾款。
山阳县的县令,叫做王伸汉,这个人很值得一提。
王伸汉,河南渭南人,不出身于科举,而是监生出身。
作者记得某部电视剧中就有这样的剧情,一个官员指着另外一个官员破口大骂:
“田文镜,我XXX,你XX一个监生出身,凭什么在这儿耀武扬威!”
那可以见得,在官僚阶级中,监生是很被人瞧不起的。
那什么是监生呢?
简单来说,明清两代,朝廷都会设置一个叫做国子监的地方,这个国子监,它是封建时代国家公办的最高级别的学府,而这个学府里的学生,就叫做监生。
一般这监生啊,都不是考进来的,而是买进来,你有钱,你多掏点钱,朝廷就给你这么一个名额,给了你这个名额之后,你在国子监里读书也好,挂名也罢,你就等同于是有了做官的机会。
当然,监生很难获得什么特别好的官职,因为毕竟这个身份和通过正儿八经的科举考试选拔出来的进士,那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王伸汉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他先是花钱买了一个监生,之后又花钱买了一个从九品的小官,最后又散尽家财,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这才买上了个山阳县令的职务。

(山阳县令 王伸汉)
县令,芝麻大小的官员,而且清时的县令还不是长期任职的,是流官,长的干个三年,短的干个两年,要么调走,要么就卸任了,王伸汉斥巨资当上这个山阳县令,他图什么?当然不只是为了过一过官瘾,他认为,县令是个有油水可捞的职务,因此他做了县令之后,那是贪污腐败,搜刮百姓,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不到一年时间,他就大发横财,那贪的是盆满钵满。
王伸汉就是为了要贪污才做官,现在朝廷的赈灾款下来了,他又怎么会放过呢?
这王伸汉,谎报灾民的人数,有一百人受灾,他说有一千个,有一千人受灾,他敢说一万个,他空报人数,好一顿诓骗,得赈灾款九万余两。
您要说这九万余两,他真的都用之于民,全都赈济百姓了,那还好说,可问题是,这哥们中饱私囊,光是自己贪污就贪污了两万五千两,那他既然要贪污,上上下下都要打点,下到山阳衙门里的各级吏员,什么衙役,捕快,师爷,文书,甚至村里的保长,他都要惠之以利,分给他们钱的同时,顺便把他们给拉下水,因此这又花去将近三万两的白银,而往上呢,比如山阳县衙上边的淮安府,上头的这些领导,王伸汉也要打点,比如淮南知府王毂,就收取了王伸汉足有一千两的贿赂,因此王毂明知王伸汉克扣赈灾银,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九万余两的白银,被王伸汉这么一顿贪污,真正到老百姓手里的,可能一万两都不到了。
钱他们贪污完了,分完了,水灾也过去了,王伸汉再美美的写上一封奏折,歌颂一下朝廷的善举和嘉庆皇帝仁济天下之心,这事儿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大家都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受苦受灾的老百姓,该饿死病死的,也就都死的差不多了。
只是王伸汉没想到,这次赈灾和以往赈灾有所不同,因为朝廷突然决定,要从中央抽调十名官员,到地方上去查赈。
是啊,户部支了这么多的银子派到地方赈灾,那朝廷总得派人拢拢账目,看看钱都花到了哪里,有没有人贪污,有没有人克扣,有没有真正给到了老百姓的手上。
于是,朝廷从各部门共计抽调了十名官员,作为查赈专员,到山阳县去严密查访。
上头来人调查了,但是王伸汉却颇不以为然,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查赈专员和自己也都是一丘之貉,他们下来真的是来主持公道,是来为民做主,是调查真相的么?
当然不是,他们派下来,也是来捞钱的。
既然是朝廷特派,那地方各级官员必然悉心招待,这一招待,谁还不送点礼,谁还不收点钱呢?
所以,十名查赈专员到了山阳县,王伸汉是摆下宴席,安排上房,那是热情招待,并且给每一位专员都备上了厚礼,以重金相贿,这些专业们拿了钱,得了好处,就算是查出毛病来,查出王伸汉贪污了,自然也是冷眼旁观,默不作声,回到朝廷也只会说一切合格,都没问题。

(贪污受贿 沆瀣一气)
只是,十位官员里,有九个都被王伸汉给买通了,只有一个叫做李毓昌的人,那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一分钱也不收,王伸汉的工作是一点也做不到他的身上。
李毓昌,字皋言,山东即墨人,自幼苦读,勤奋好学,品德更好,以孝行闻名乡里,嘉庆十三年,也就是洪灾爆发的当年,他考中了进士,当时已经被朝廷录用,要把他安排到江苏地面上去做县令,正赶上发大水,因此让他在上任县令之前,临时担任查赈专员,一是锻炼他一下,二是毕竟以后也要到江苏工作,这等于是让他提前到江苏官场上熟悉一下环境。
换句话说,李毓昌和王伸汉还算是半个同僚。
大清官场,讲究个和光同尘,同舟共济,但李毓昌其人,非常的正直,绝不愿和王伸汉这等人同流合污,别的查赈专员在王伸汉的招待下好吃好喝好拿,可李毓昌一天都没在山阳县的衙门里待过,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下到民间基层,走访群众,调查取证。
不走访不知道,一走访,那真是把李毓昌吓了一跳啊。
黄河决口之后,洪灾肆虐,无数百姓是家破人亡,百姓衣衫褴褛,饥寒交迫,在风雨中艰难求生,孩子们在母亲的怀抱中哭泣,老人则因体力不支而栽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与此同时,疾病和瘟疫也在迅速蔓延,由于缺衣少食,许多百姓染上了疾病,痛苦不堪,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地,脸色苍白,身体瘦弱,可谓是析骸以爨,饿殍遍野,生命在一点点消亡…
此情此刻,李毓昌不由得泪流满面,也使他意识到,山阳县的赈灾款,一定是出现了巨大的侵吞,不然何以百姓们会落到这样孤苦无依的境地呢?
李毓昌是咬紧牙关,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他当年九月到的山阳县,查了一个月,到十月,李毓昌精明能干,可以说已经是把王伸汉等人的贪腐犯罪证据掌握的七七八八差不多了,于是他拍马启程,可就要回京复命了。
李毓昌要走,王伸汉是坐不住了,他知道一旦李毓昌回京,自己贪污之事败露,必死无疑,于是他立刻派出人手,在山阳县外拦住了李毓昌。
可是,王伸汉是山阳县令,那按照俗话说,他就是山阳地界上的土皇帝,他权力很大,可是李毓昌也不是吃干饭的,他可是进士出身,是朝廷命官,又是委派下来的专员,你王伸汉能把人家拦住,你可未必能把人家留住。
所以,王伸汉就想了个办法,说皋言啊,你来山阳县这么长时间了,请你吃饭,你也不来,送你礼品,你也不收,连我的面你也不见,你说我大小是本县县令,你堂堂上官到此,舟车劳顿,工作辛苦,现在一声不吭就要走了,那我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吧,走之前请你吃顿饭,吃个工作餐,那总没毛病吧?
李毓昌毕竟是初入官场,经验不足,王伸汉花言巧语,就把他给糊弄住了,他实在不好推辞,于是就折返回了山阳县衙,跟王伸汉吃了一顿饭。

(摆宴)
有了接触的机会之后,王伸汉自然要借机拉拢同化李毓昌,于是席间他更是极尽谄媚恭顺,劝说李毓昌站到自己的这个阵营里来,还说了这么一段话:
皋言初入官场,不知为官之道,大有说法,今到舍下,赴乡村,访生民,肩沉脚肿,汗流浃背,又当如何?岂不是只求虚名而轻了实惠?
这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王伸汉说,你为老百姓做主,老百姓一块钱也给不了你,你回朝廷把我给举报了,朝廷也不会赏你什么,反而你还把江苏官场的同僚都给得罪了,所以你这只不过是在追求虚名,虚名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当饭吃,不如收了我王伸汉的钱,实实在在的获得一些好处。
王伸汉这话,真是软中硬来硬中软,该说的地方都说到了,加之利诱,一般人实在是很难拒绝。
是啊,李毓昌啊,你已经是进士了,以后还要做县令,你有无限的前途,大好的人生,你干嘛还要这么固执呢?你明明可以大肆敛财,以权谋私,你明明可以选择更为舒适的生活,你为什么非要和他王某人作对呢?
那些濒临死亡的百姓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用?你帮他们做什么?大家都是官僚,都是既得利益者,你要为了这些下民得罪上司,得罪同僚,甚至要触动他们背后的势力吗?
李毓昌的回答是:
凡事不问能不能做,只问该不该做。
王伸汉,我和你不一样,你也永远都不会明白,百姓也是人,他们从来不比你低贱,他们也有妻儿老小,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所以,我要帮助他们,就算和全天下为敌,我也绝不后悔。
而你呢?你是山阳县的县令,是父母官啊,敢问这世上有父母会从自己的子女口中夺食么?
王大人,你侍从孔孟之师,读圣贤之书,却是如此的厚颜无耻,狼心狗肺,你对得起朝廷对你的栽培,对得起你一身官服,半生功名么?
李毓昌是干净利索的拒绝了王伸汉的腐蚀拉拢,饭也不吃了,走了。
不过呢,李毓昌被王伸汉拦下来的时候,那就已经是中午了,他离席而去,天色将晚,不便赶路,于是李毓昌当晚就在山阳县里找了家客栈住下了,打算明天再走。
可就是这一晚,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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